耕宇牧星(北京)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支部书记,“一带一路”空间信息走廊海丝研究院 院长,毕业于哈尔滨工业大学,曾任嫦娥四号中继卫星、高分六号及其他多型号的副总指挥,全国全军航天领域价格专家。


北京启航投资副总裁,负责先进制造、商业航天项目投资。主导投资了遨天科技、耕宇牧星、九州云箭、高孚动力、艾菲博科技、孔辉汽车、亿华通(688339)等多个硬科技企业。有多年的投资经验,熟悉科技型初创企业的股权投资和实操。




空天界:请您介绍一下耕宇牧星主要是做什么的,主要产品以及产品模式是什么?


耕宇牧星是中国商业航天民营高科技企业,主要承担航天器以及卫星研制、设计、生产,制造等。公司核心技术团队均来自于中国航天科技团体和中科院卫星研制单位的一线骨干,大多拥有10年以上的卫星研制技术背景,团队内多人次获得国家级国防或科技进步奖。公司具备承担30公斤至1500公斤通信、导航和遥感等全品类卫星研制能力。同时依据用户的要求,公司可定制化为用户提供专属化卫星产品。


空天界:设计、研发制造卫星的周期大概需要多久?


卫星的研制生产周期取决于卫星技术指标等的难易系数。航天五院和航天八院等卫星承研单位研发一颗科研卫星的周期差不多是36个月,也就是三年的时间。如果我们设计创新一颗全新的科研卫星,研制周期基本是18-24个月左右,如果是装备星类型,那么基本可以控制在一年以内。


空天界:您为什么选择在2019年这个时间点开始创业之路呢?


中国商业航天是从2015年开始发展的。公司的创始团队均来自体制内航天单位,相对而言风险意识比较强。我们判别一件事物的开始与否,首先会去看政策上的风险性,因为这个行业关系到国家战略安全属性,所以国家的产业政策到底如何,是否允许民营经营者真的进入此项领域,我们一般观察的都比较细致。通过观察中国商业航天2015年到2018年的一个长时间发展,发现国家政策上对于商业航天的产业是全力推进以及支持的,这也促使了我们选择2019年的时点进行创业。前期从体制内出来的商业航天创业者被问到最多的问题是关于政策方面的,到我们创业的时候,面临的问题则是与别的企业相比优势在哪。相较于跟同赛道的企业做竞争我们更担心产业政策性的变化,但从创业至今,国家重视发展这个领域,相关的产业政策也密集落地,一系列因素的加持促使我们放心大胆的去做。


空天界:耕宇牧星成立后非常低调,网上没有任何宣传,您对产品技术信心的源动力在哪里呢?


首先无论是卫星产品的可靠性还是卫星技术指标的先进性,我对整个团队成员都很信任以及认可。按商业航天标准赛道来讲,在卫星制造领域,我们公司处于优势位置,但是我们不会进行过多宣传,我们毕竟不是一家网红媒体公司,不能只靠“刷流量、博眼球”来获得认可。作为一家制造业公司,我们需要的是踏踏实实,安安静静地做好自身的产品。制造业市场注重的是产品质量、品质、性能指标等,是要靠产品,靠事实说话,而不是靠流量去说话,毕竟行业的属性是不同的。以商业航天的行业性质来说,遵循的原则是根根本本去做人,踏踏实实去做事,在体制内是如此,出来干也是如此。一家公司即使是一家网红类公司,如果产品质量不过关或技术不达标,企业依旧是没有长期的生命力。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我们更遵循的是磨练企业自身的“内功”,当“内功”练好之后,再想其他的事情。


除此之外,由于航天产业因为其特殊性,诸多相关单位属性也属于国家保密单位,但是他们也可以从事国际市场的相关业务。其实保密相当于是什么呢?是保守国家秘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承担比如国有政府的部队等相应需要保密资质的内容,但同样,我们也可以尝试承担国外卫星的研制工作,所以目前我们正在陆续的打开过程中,可能明年就会有相应的国际竞争。


空天界:请您介绍一下启航投资,您主要关注的领域以及投资逻辑是什么?以及您现在关注哪些类型的企业?


北京启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投资”),成立于2016年8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是中关村发展集团倾力打造的专业化、市场化投资平台,也是集团体系内最早真正实现市场化改革的投资管理机构。启航投资依托中关村创新创业的良好生态以及发展集团的资源优势,重点投资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和智能制造等领域前沿性、颠覆性、创新性的技术成果转化项目,致力于成为中关村示范区乃至全国科技创新投资领域的知名机构。目前,启航投资旗下共有4支基金,管理规模近20亿元。


我重点关注空天科技、新能源新材料这两大赛道,我个人总结空天科技赛道投资逻辑分两种,第一种是寻找前沿技术创新,做好体制内总体或者平台的补充,如耕宇牧星(通过平台和载荷深度结合这个创新点去提升卫星平台整体的能力,并大幅降低成本),如遨天科技(卫星电推进系统,为卫星提供姿态轨道调节动力),如九州云箭(重复可回收液氧甲烷发动机,帮助火箭总体回收一级,降低发射成本);第二种是空天先进技术在工业领域的落地推广,如高孚动力(原来针对卫星开发的磁悬浮飞轮,核心技术是磁悬浮电机,可拓展为磁悬浮电机、真空泵等产品,帮助污水处理、造纸、化工等工业用户降本增效)。我也会顺着这两条大的逻辑主线去寻找优质项目


空天界:您为什么会投资耕宇牧星,您觉得公司打动您的亮点是什么? 


我们首先会找“强人”,判断核心团队是不是有足够的能力和强烈的意愿来做这件事情。尤其是领头的那个人,我们希望他最好能具备多方面综合能力。冠群总是比较符合我们心目中的人选。他在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第五研究院控股的中国东方红卫星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了十余年,历经十余个部门,包括研发设计,生产供应链、经营管理等,属于懂技术、懂市场,懂经营的一个复合型人才。其次,耕宇牧星团队成员全部参与了多个国有型号卫星的研制生产和发射过程。卫星平台属于系统工程,Maker的能力和团队的过往经历密切相关:原来是做过立方星、或者做过百公斤级别的卫星、还是做过吨级的卫星平台这里面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团队丰富的型号研制经验能够构建较高的技术壁垒;同时,当团队本身积累的经验越多,在应对一些特殊情况,或进行技术创新的时候,底气就越足。


最后一点,耕宇牧星在初创时就已经确定了比较清晰的商业模式,即选择做长寿命、高可靠性的百公斤卫星平台,附加值较高,且通过技术和方案创新来能填补国内空白。由于团队过往诸多成功的研制经验,获得了客户高度认可,提供了若干订单支持。


空天界:您平常很少进行媒体相关的采访,请问一下您为何不进行更为广阔的技术宣传呢?


航天产品不是看宣传的好坏与否,而是要求企业或者单位去掌握更好的技术以及产品制造能力。如果制造型企业员工的心太浮躁的话,技术也就很难去做好。因为所有的人想的全是资本、融资和股权,已经没有心思好好琢磨技术应该怎么去做。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应该考虑的是对得起团队人员,对得起合作方。所以在对的时候一定要干对的事情,这也是我们整个团队的核心理念。


我们并不是一个需要市场过高捧吹才能生存的企业,我们现如今主要还是依靠自身产品制造的“造血能力”,虽然发展可能不会那么快速,但最起码我们是踏踏实实去做一件事儿的,这基本上是我们的企业模式。商业航天赛道发展到今天,大部分企业融资轮数基本到六七轮左右,但我们公司至今也仅仅融过天使轮。由此可以看出,我们企业的融资发展模式是本着对自己负责任,也对投资人负责任的态度,走的是一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道路。相较于别的商业航天公司,我们公司自身股权占比度仍旧保持到现阶段企业的最高值,控股比例大概能达到87%左右,相对来说还是很高的。


我们不想纯靠投资人不断投资去发展,因为整个商业航天赛道跟“互联网+”模式本质上是不同的。互联网通过流量模式,需要去抓取相应的热点,所以肯定需要资本的强力助推。而商业航天即使资本助推的再多,它也有其固有的科学技术基础属性,所以一个单位如果真想把技术做好还是应该踏踏实实,不应该走得太浮躁。


商业航天发展的主要模式是金融模式跟传统行业相结合,但如何结合以及结合到什么程度,其实一直是个值得探索的问题。一个团队,如果他手里的股权稀释得差不多了,那整个团队的创业初心就会很模糊。针对我们团队而言,正是出于对我国航天科技发展的历史使命感,所以我们在如今错综复杂的市场浪潮下,依旧坚守住了这颗不变的初心。而且我们团队本身认为做人需要做一个有良心的人,既然投资人选择了你,就不要浪费投资人的钱,尽量花小钱办大事,把这件事情去做好,这样才能形成良好的循环,同样投资人也更有信心,更有想法投这个领域。所以我们首先要苦练内功,把自己的活,自己的事干好,再借助资本的力量产生真正的商业腾飞。但借助资本市场的过程中,不是被资本市场捆绑。因为任何公司的发展建立了资本市场后,就相当于跟资本合作,而逐利性是资本的标准属性。如果资本在企业身上看不到发展,那即使你跟投资人私下关系再好,他也不会长久的提供资金支持,当然当他再次选择投资这个领域的时候,就会慎之又慎。这种行为可能会扼杀很多具有良好潜质的萌芽企业。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去做,最起码要当一个对这个行业和对自己负责任的人。


当下,越来越多的高科技人才挤入商业航天赛道,对于任何一个赛道来说,成功企业靠的就是“头部效应”,不是靠谁的宣传好,而是要靠产品、靠技术来说话。我们公司的宗旨就是“怀揣着一颗拳拳报国心,心系中国梦,落足航天情,为响应国家军民融合和自主创新的顶层思想,焕发组织活力,激发科研人员潜力,致力于肩负富国强军使命、技术驱动及管理创新的国际一流宇航公司,确立我国在国际宇航领域的领跑定位。”这个行业本身都是肩负着富国强军的使命。航天领域为什么要一直坚持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是因为国外一直“卡脖子”,不卖,也不提供技术输出,所以想要发展只能靠自己。国家层面正是因为看到了关键技术里“卡脖子”问题的存在,所以提出航天的标准是军民两用,现在来看这个思想确实是具有前瞻性的。


空天界:您觉得现在航空航天领域发展的机遇到来了吗?


这句话他得有个前提条件,它需要所谓的机遇期或窗口期。想超车的话,弯道超车是很难的,因为我们航天首先要进入到弯道,才有可能超车,直道超车几乎是不可能,弯道超车要看机遇。


航空发展的核心机遇涉及到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发动机。对于航空也好,航天也罢,其实我们做不是基础性技术,而是应用性技术,都是在基础的原器件、原材料上进行相应的扩展。


就如今而言,基础性行业太难突破,并且突破周期特别长,基础性行业如果不产生突破,应用性技术就会很难进行组合。就像航空发动机的叶片,在高温高压下,它涉及到材料学本身的发展。新材料的发展很难,如果一个研究材料领域方向的科研人员他穷其一生在行业内有了新的发现、新的突破,那么他就已经对得起党,也对得起国家。因为材料的突破真的很难。我们现在做的其实是站在他人的肩膀上进行整体的拓展应用。其实我们所做的都是抛头露面的整体的事情,但其实还有一些默默无闻的人,他们往往更伟大。


中国首先在政策上以及体制上就有一个巨大优势,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其次中国人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这是全世界任何一个国家也无可比拟的。当某一项技术本身发展到了瓶颈期,就会产生新技术突破。我们一定得赶到某项技术的临界期或爆发期,再产生弯道超车。当先进技术的发展已经进入到停滞期,追赶的效应才明显。如果新技术产业突破速度很快,后方即使再怎么突破,也始终有速度差,相反而言,如果前方产业突破的速度降低,后方的追赶速度增量很大,弯道超车效应才会明显。也就是说在某一领域进入到瓶颈期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产生了转弯,同时产生所谓的弯道,这个时候才容易产生一个弯道超车。


空天界:您能否为我们介绍一下商业航天产业链?


按照商业航天版图而言,产业链的发起端肯定是卫星制造。卫星制造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制造载荷,二是制造平台。载荷的制造跟应用需求挂钩比较密切。比如你有一个什么样的想法,作为一个用户,你的主要诉求是什么,如果需要通过卫星来解决,载荷跟你的关联性是最大的,这个载荷要解决你的需求,解决你的问题,那我们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平台来承载这个载荷,来满足他重量体积、功耗。


所以不同的载荷应配备相应的载具,这就是很好的匹配项,并能达到良好的效果。卫星制造好了之后,如果要上天,需要一个载具,这个载具就叫火箭。火箭又涉及到两方面:一是火箭的制造,另一个是发射服务的匹配,当然这里涉及到商业发射、拼车服务等一系列服务。卫星有了,火箭有了,国家政策也允许了,发射许可证批准了,当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又涉及到一个行业叫卫星管控。卫星管控包含两大部分:一个是卫星测控,另一个是卫星运控。卫星测控就是遥远的测量,上行叫遥控,下行叫遥测,这些主要是打通地面跟卫星之间的无线信道和对卫星进行测定轨。运控则是运行控制星座在天上怎么动,如何用,也就是运行管理。卫星有了,火箭有了,运行管理也有了,也就产生了下一个端口:卫星应用端,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通信、导航、遥感,这些端口的商业价值比较大。剩下的比如说深空探测、载人航天也好,虽然有很大的政治价值和科学价值,但相对经济价值会小一些。也就是说在商业航天里,其实重点发展也就是通、导、遥三个重点领域。遥感是很大的一个范畴,包括气象、拍照类的都是属于遥感;导航就很好理解了,像北斗 、GPS 、格洛纳斯、伽利略,国际四大导航系统都是导航范畴;通信卫星覆盖了高轨通信及低轨移动通信,这些构成了通信领域的范畴。


这三大领域基本涵盖了整个商业航天,同样,在这个过程中除了天基应用设备外,也有地面设备。比如地面接触设备,数据终端等都在商业航天大版图范围内。耕宇牧星其实主要进行卫星制造,以及卫星总体的设计,我们团队成员本身就是做卫星平台起家的,通过选择不同载荷的配置来实现通信、导航、遥感卫星相应的生产,所以我们截止到目前为止还是一家主体进行卫星制造的高端制造业公司。


空天界:目前与您衔接的产业链上下游都有哪些合作?他们为什么选择您以及您选择合作方的标准是什么?


我们的制造供应链关系相对来说比较稳固,基本是三种供应链混合性生产模式。第一种与国有研究所,航天体制内单位开展合作;第二种是与民营单位进行联合;第三种是基于国际市场的合作采购。任何一颗卫星为了满足局部性能,不可能使用单一的供应链生产模式。通过多年的产业布点,我们对于国内以及体制内的单位基本可以形成全覆盖,与民营商业航天产业配套企业也形成覆盖,同时我们一直也跟国际上一些供应链有很好的合作关系。


因为我们混合性的生产模式,所以卫星的生产进度和成本优势就有了相应的保障,这种情况下我们不仅可以保证产品质量的可靠性、稳定性,另外还能保证价格的可控性。可控性就是我们任何一款产品的生产配套都会进行多点备份,多种组合模式,并不会形成配套厂商的垄断。基于此种原则,我们也保证了未来卫星进行大批量生产制造的能力。例如测控运维领域,目前主要是跟天链测控结成的商业联盟。谁选择谁或者谁跟谁合作举个例子其实就跟两个人处对象、结婚一样,处对象可以是两个人的事,结婚一定是两个家庭的事。所以合作的默契性和匹配性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很幸运的是产业链上的相关人员跟我们的契合度很高,他们绝大多数骨干也都有体制内工作经验。因为在原来的航天体制中,测控系统基本都是由部队负责,双方在多年的过程中形成了良好的默契,那么在商业卫星生产的过程中也会有很好的延续性。也正是因为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成员或多或少都跟他们打过交道,所以我们跟他们交流没有隔阂。其实这点在商业航天里很难,因为太多东西,大家如果不在一个频道是无法交流的,而我们跟他们之间的沟通没障碍,认知在一个层面,办事风格上在一个频道上,这些因素的叠加使得生产制造更加高效。比如我们发射卫星,由他们做测控运营的服务,目前来看整个合作的良好性、创新性还是不错的。而且从产能保证的角度上来说也是很好的,比如未来我们公司商业卫星大量的批生产,对我们来说也不存在供应链供给不足的问题。


空天界:如果您是投资人,您会投哪个领域?哪些企业呢?


我如果作为一名投资人,重点的投资方向应是具有核心技术、技术优势较为突出的高端制造型企业,从而通过企业的长期利润为投资带来长期收益。假如投资卫星制造平台,卫星的研究及制造的最终目的就是产生应用效果,那么卫星的技术优势是否明显,卫星产品是出于垄断市场、部分垄断市场还是充分竞争市场,决定了未来的市场空间和利润空间。


空天界:请您分享一下您在商业航天领域的投资逻辑,您还关注哪一类企业呢?


冠群总刚介绍的基本上跟我的投资逻辑是一样的。我第一个投资的商业航天项目遨天科技,其实就是卫星上的一个关键载荷,之前我们国家所发射的卫星都不具备动力,无法进行轨道调节的能力。但马斯克他们发射的第一批60发卫星都是自带电推进器,通过这个电推进器把卫星的轨道再向上延长100多公里,能够大幅降低发射成本。正是因为看到了国外卫星技术的发展创新,所以我们当时就选择了这家做卫星电推进器的团队,能够给国家的低轨星座计划形成很好的配套和补充。当时我们在论证耕宇牧星这个项目的时候,也聊过国内很多卫星平台初创公司基本可以分成两类:第一种商业模式是通过自研和制造卫星、组网形成星座去提供服务。这种模式的问题是未来要不停地投入资金,形成服务能力需要的时间会较长;另外可能会和国家组的网(星网、鸿雁、虹云等)形成竞争关系。第二种商业模式是做卫星平台的Maker,但多是立方星产品,立方星本身就是个货架产品,技术门槛相对比较低,而且由于体积的限制,并没有办法挂大载荷,业务能力也是有限的。而耕宇牧星的团队是真正具备百公斤以上长寿命高可靠卫星平台研制能力的,这类卫星的特点就是单星价值高,附加值较高,对团队技术能力要求高。他们通过自身技术实力和产品创新,初期即获得了多笔客户大额订单。同时也有一个比较清晰、简单的商业模式。用遥感卫星举例的话,其实国内的各种军、民企业对于遥感的清晰度以及数据的需求实际上是很高的,包括对时间、空间的分辨率,都有很高的需求。但是真正能够提供这种高质量的数据公司并不多,所以这些客户就只能去选择国外遥感数据公司。投资耕宇牧星之后,我们也接触了一些制造卫星的核心部件企业,就像李总刚才说的核心载荷,比如非沿轨成像、SADA,还有其他的辅助设施。包括后来我们投九州云箭其实也是同样的逻辑,我们希望投资能够在某一个关键的部件或分系统去弥补总体设计的空白缺失以及通过自身灵活商业模式去将技术进行创新的公司。


空天界:从创业者视角,您认为当前我国航空航天产业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习总书记和党中央高度重视航天领域的发展。在十九大中国家做出了要深入实施军民融合发展的战略决策部署。商业航天既可服务于军,又可服务于民的特性,导致其是军民融合重要承载之一。军民融合委成立以来,太空领域也作为军民融合发展的六大新兴领域之一。


我觉得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尤其是卫星领域,肯定是进入蓬勃发展期。从设备制造的方向来看人造地球卫星未来发展主要体现三方面:一是星座对卫星数量肯定是大幅增加,无论是通信、导航还是遥感卫星数量都会增加,比如遥感类卫星数量的增加就会缩短从网周期,通信类卫星数量的增加就会提高整个数据的传输效率;二是单个卫星趋于小型化。在保证卫星性能的前提下,尽量降低卫星的成本,提高卫星的效费比。比如space X做Starlink星链将近42, 000颗星,每颗星的重量约为227公斤,拥有很强的功能性。三是商业的参与成分可能更多。也就是说更多地释放国家的功能,实现商业的优胜劣汰。通过一个有序竞争来实现国家或用户花更少的钱,办更大的事或者说办一样的事,花更少的钱。


空天界:从投资者视角,您认为当前我国航空航天产业的发展趋势是什么?您为什么看好航空航天领产业?


2015年应该算是商业航天的元年,现在满打满算也就7年时间。现在整个行业属于一个百舸争流的态势。星也好、箭也好。短期来看我觉得还是在做基础设施的建设。未来的趋势,应该是以体制内为主导,民营公司为辅助,通过技术的创新以及灵活的机制,去做填补产业空白的事情。卫星肯定是向小型化发展,包括未来通过低轨的组网,包括通、导、遥整合,功能性更强;至于火箭,液体的优势在于运力和效率,固体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和低门槛。液体火箭未来要做到可回收重复利用,降低火箭成本来降低卫星总体的费用。目前固体火箭的生产主要是商业航天公司验证自身的团队能力,或者说是磨合团队,在商业方面要和体制内的“捷龙”和“快舟”直接竞争,还是存在一定难度的。而真正的能够提供服务,或者说真正能让客户心甘情愿买单的,往往是液体火箭。这些都是短期要完成的工作,中长期趋势可能是基于国家规划的2040年地球和月球的经济带的一些功能性拓展。比如太空低轨旅游,月球旅游,包括空间碎片的清理,临近空间的利用。但这也要求我们的卫星、火箭进一步“降本增效”。现在国家也成立了中央航天领导小组,对于卫星或者火箭赛道在国家层面的发展以及军民可用性做统筹的规划,不要把有限的资源进行重复建设,甚至浪费。我个人还是会持续关注一些能够通过灵活的机制、技术创新提供创新性的民营中早期公司。


空天界:从投资者视角,您觉得航空航天产业自身发展最大的挑战是什么?投资航空航天产业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行业发展最大挑战还是政策的开放程度和技术的进步速度。早期政策并不是很细化,只是鼓励民营民间资本进入到商业航天的领域里,后面政策也是逐渐成熟和细化的。其实,初创公司承担的历史使命就是做一条不安分的“鲶鱼”——利用相对灵活的机制和创新能力去实践老想法和新方案,去撬动我国真正的航空航天事业腾飞。对投资机构的挑战首先是认知能力,对团队的判断,对技术的判断,对于竞争的判断都是很关键的要素。这要求投资者需要不断的去学习,永远不要给自己设限,保持足够open的心态;其次是懂得择时,同一个项目不同时机进入给LP带来的回报会相差甚远;最后是陪伴和忍耐,航空航天的行业特点就是高风险长周期,我国体制内的一代代航天人依靠“系统工程管理”理念已经将风险降到了极低,但是初创民营公司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和风险,这就要求投资机构具有耐心和风险管理能力。



空天界:您建议投资人如何更快的在航空航天产业中找到更好的项目呢?

 

首先,目前我们接触的投资机构均对航空航天产业有很强的理解和认识,非常熟识这个行业。只有足够的知识储备,才可以准确把握行业中的优势项目。其实科技创新,创新的是人,项目的选取也在于人。比如说要去创业开公司一样,我们看一件事的标准就是人机料法环测。第一要素就是人,科技以人为本,那么公司的创世团队和技术团队中人的能力怎么样,是选取项目的一个重要因素。


空天界:您公司有什么新产品或新服务的规划可以透露吗?您的产品技术领先指标能不能详细给我们描述一下?


公司研发制造了多款卫星平台,其中基于GY-100平台,我们在今年4月份发射了两颗 0.5 米光学卫星,分别是佛山一号和齐鲁四号。目前卫星在轨稳定运行。上述两颗卫星的技术指标先进性达到了国际领先水平,是全球首颗100公斤级的0.5米分辨率成像卫星。


同时基于GY-50平台,公司将于10月份完成天枢一号卫星的发射,该卫星已完成出厂评审。它是提供一个厘米级的导航定位服务。


除此之外,公司还开展了GY-300、GY-700平台的设计,分别是更高分辨率的光学卫星 SAR卫星和通信卫星。我们企业的发展方向是以遥感领域做立命之本,向通信和导航领域进军。


空天界:您能不能给我们再描述一下,您的技术领先性,现在达到的指标它到底有多难?

我们公司卫星集成度非常高,大幅度提升了卫星的费效比,航天领域设备的发展趋势就是集成化、小型化,原来不同功能的设备变为板卡化、板卡芯片化。最终导向的结果就是高度集成化,通过集成化来达到降本增效的目的。


0.5米分辨率遥感卫星属于超高分辨率遥感卫星。目前,我国拥有如此高分辨率的卫星数量很少。


对于客户来说,公司的0.5米卫星成本非常具有优势,即价格为过去0.5米卫星的1/5,就是说过去买一颗0.5米卫星的钱可以买5颗。公司的目标就是既要保证用户可以选用最先进一流的卫星产品,又要让用户能够体验物美价廉的感觉。


我们的想法就是,通过我们公司的创新、努力把一颗相同功能卫星的重量降到原来到1/10,价钱降到原来的 1/ 10。重量少个零,价钱少个零,实现同等的功能。这也是我们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市场中努力的方向。我们目前重量方面已经降到了1/10,成本降到了1/5左右,虽然距离我们理想的目标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我们还是会不停地朝着一开始设定的方向努力。


基于李总所说的话我来进行一些数据性的补充,我国现在0.5米分辨率的通用遥感卫星有四颗,是由中国东方红卫星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高景1、2、3、4号卫星,卫星的造价基本上4到4.5亿元,装备星造价为3亿元,每颗卫星的重量为560公斤。国外0.5米分辨率的通用遥感卫星“地球之眼”卫星,造价约为5亿美元。然而李总他们用一百公斤的重量达到了0.5米的高清分辨率,价钱也只有几千万人民币,整体的技术指标非常先进,达到了国际领先的水平。传统的卫星设计方案是载荷跟平台分散设计,例如WorldView卫星是基于接口做的一体化设计,地球之眼是基于模型协同做的一体化设计,而耕宇牧星是基于功能性的一体化设计。说的通俗点就是卫星的设计围绕光学的镜头,以镜头为核心,在力、热、结构,震动、敏捷性等方面去做一些整体的改良优化。这就是公司这两颗星号称国际领先的由来。


空天界:您觉得李总他个人最吸引您的闪光点是什么?您眼中的这家企业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冠群总丰富的经历给他带来了广阔视野,懂技术懂市场,而且对于这个事业有很强烈的初心,很符合我们对于创业者的画像。同时,李总他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卫星实际上是一个系统,卫星系统平台分八大分系统,这个事情并不是说一个人就能做的,所以他有一批跟着他一起出来的团队这是十分难得的,也说明他个人是十分有吸引力的,也获得了大家的认可。所以李总身上的人格魅力也是当时比较吸引我们的一点。未来从公司自身纵向来说,技术上可能需要进行更多的探索,满足高、精、尖的技术创新,通过这种技术创新和指引,再去产生更优质的,为客户提供性能更好,成本更低的产品。另外从横向上来讲,我希望公司逐步建立卫星平台批量化、智能制造的能力。从目前来看,其实协助国家队找到卫星、部组件、火箭发射这三方面更合适,更低成本的方案,把中国自己的这张网建起来就很重要,我希望耕宇牧星将来有一天能成为国家星网计划中合格的一环。

空天界:您对于其他正在和资本沟通对接的同行朋友们,有什么建议呢?


商业航天的民营企业应做好应对竞争挑战的准备。你想去创业,关键在于在这个赛道里能干什么?首先存在要有价值,要找准自己价值的闪亮点。然后抓住航天的机遇期,如果现在所创办企业的技术对于航天发展的迫切需求性很强,同时公司自身能力也很强,那么一定会有很大的机会去获得成功。在这个过程中,怎么样提升自己的能力,跟资本对接这才是重中之重。就跟结婚一样,碰上心意相通的人,能相识能相知能相爱,还能携手走到永远都不容易。其实我们跟老黄之间还是很有缘分的,但缘分这个事情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其实对于从事高科技的科研人员,他们的营销能力都不是太强,所以做好自己的同时还是要学会营销自己。


空天界:最后请两位分别做个总结,或者做个补充。

 

我总结了八个字,叫知己知彼,道术并存。“道”是核心,“术”为辅助。先说“知己”,首先创业要对自己的长处,自己的优势认识清楚,对于自己的不足,就通过建立团队或者通过寻找合伙人来弥补自身的不足。“知彼”主要是指要了解市场的需求,你觉得自己的东西挺有价值,但是市场上却没有人买单。只能说明你做到了“知己”,但是没有做到“知彼”,对于市场的需求不够了解,还存在偏差。很多创业者说我这个东西很好,但很多资本看不上,或者跟他聊不到一起,融不到钱。很多时候是创业者没有找对人,没有拜对山门。像我们启航投资就是专注于投资硬科技的,对于技术的偏好比较强。如果你所创建的公司真的掌握了核心技术并且市场是能够认可的,这种情况完全就可以来我们公司和我们的专业投资人去谈项目,谈融资,这就是我说的第一点:知己知彼。


那么什么叫道术并存呢?中国人是非常有智慧的民族,几千年来我们对于“道”和“术”的讨论和追求一直都没有停过。但我认为“道”是创业者的初心和坚持,对自己想做的事情投入热情、精力和时间,在这条路上不怕困难。如果创业者真的有这样的坚持和信念,那么首先“道”他做到了。“术”是什么呢?就是除了要有自己内心的坚持,以及面对困难和挫折拥有百折不挠的决心之外,还要讲究策略,比如在处理公司经营上跟客户,跟股东,跟投资机构打交道的问题上,要有一定的灵活性。所以“道”是核心,“术”为辅助。这就是我对这个八个字的解释。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创业永远在路上。



北京启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投资”),成立于2016年8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是中关村发展集团倾力打造的专业化、市场化投资平台,也是集团体系内最早真正实现市场化改革的投资管理机构。启航投资依托中关村创新创业的良好生态以及发展集团的资源优势,重点投资新一代信息技术、生物医药和智能智造等领域前沿性、颠覆性、创新性的技术成果转化项目,致力于成为中关村示范区乃至全国科技创新投资领域的知名机构。目前,启航投资旗下共有4支基金,管理规模近20亿元。



耕宇牧星(北京)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为中国商业航天高科技企业,主要承担商业航天器的研发、设计、制造、测控、运控、数据处理和应用。公司成立以来,已完成佛山一号和齐鲁四号卫星的发射,在轨稳定运行。公司核心技术团队来自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和中科院卫星研制单位的一线骨干,大多拥有10年以上的卫星研制技术背景,专业覆盖卫星研制的全产业链,项目经历丰富,相关人员获多项国防、国家科技进步奖。


公司总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环保科技园,厂区和净化车间厂房可同时满足10颗100Kg左右卫星的并行总装测试工作。公司已取得国家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二级保密资格和中关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已有4项专利和10项软件著作权,已通过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的材料审查。


产品简介


耕宇牧星(北京)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设计研制的佛山一号卫星和齐鲁四号卫星可提供全色分辨率优于0.5米,多高谱优于2米的光学遥感数据。卫星具有整星快速机动、高速数据传输能力以及视频、凝视拍照和条带拍照等多种工作模式。通过一体化设计、柔性平台、大口径超轻量化相机等手段,达到同等功能下体积最小,重量最轻,比功能最大。卫星总体重量100kg,卫星设计寿命3年。


今年4月27日,佛山一号和齐鲁四号卫星随长征六号遥五运载火箭在太原卫星发射中心成功升空。卫星达到国际领先水平,是全球首颗100公斤0.5米分辨率光学成像卫星。


市场空间

 

商业卫星制造的市场空间聚焦于政府、军队和民用。目前,我国政府和军队对卫星的需求量极大,但同时政府和军队用户对卫星技术指标先进性和卫星寿命可靠性的要求也极高,资深的卫星制造队伍才能提供服务。而随着目前低成本卫星的快速发展,卫星行业市场不断向大众消费市场倾斜,这部分市场的特点是技术要求低。卫星制造的市场空间很大,如何抉择未来的市场,还是取决于自身能力。


行业价值


卫星行业作为航空航天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国家经济建设和国防建设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目前,建立完备的卫星产业链,挣夺太空资源已被提升到国家战略高度。商业卫星制造公司可以在社会管理、公共服务、国防军事、大众生活等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能够支撑一带一路”等国家战略 ,能够服务社会管理与公共服务、气象、国土资源、环境保护、防灾减灾、农林水利、交通运输等国民经济重要领域的广域精细化应用,同时还要对国防和军队战斗力提升提供重要支撑。


发展趋势


从卫星型号的更新换代到卫星星座体系结构的演进,卫星产业不断变化。卫星行业的发展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星座内卫星数量大幅增加,二是单个卫星趋于小型化,三是商业参与成分更多。通过卫星数量的增加,不断提升卫星的时间分辨率,提升卫星的服务能力。卫星设计和制造趋近小型化,降低卫星成本,让更多行业可以用得起买的起卫星。同时,商业公司也将不断作为供应商参与到国家的航天建设中。